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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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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

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像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那樣一般,被眾多束縛帶綁在一張大號試驗臺上,實驗臺邊站著一個謝頂且胡子拉碴的老頭,面露猙獰地看著自己,拿著手裏的針管朝自己撲來。。。

然而眼前的情形也差不多,只不過束縛帶變成了壯士的手掌,將自己四肢都控制住。實驗臺邊的老頭手裏的也不是針管,而是一只連著細管的針。樣子就像輸水的針。

“於掌櫃,多有得罪了。。。”

那老頭說著,不理她嘴唇動了動想說話,攥住手腕一把就將手裏的針戳了進去。

隨後,那只管子居然自己鉆進了手腕中。。。

“呃。。。這是什麽。。。”她不禁問道。

“這是老朽煉化的蟲蠱,就用它將你全身經脈打通,隨後。。。”

那方士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人高興的事,冷笑了幾聲。就連在場壯士都無不毛骨悚然。

“隨後全身經脈逆施,如果幸運的話。。。於掌櫃,你將成為世間第一只【妖種】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想想就疼,不過大概比血液透析要好一點。

“第一只?你們都不用小白鼠做實驗的?”

“確切的來說,您就是。”

這死老頭,自己要是真能成為那個妖種。第一個就要給他點顏色看看。

眨眼之間,於柿覺得那根細管已經鉆過了動脈,到達了心臟。她其實並沒有受到很大的痛苦,然而下一刻她就感覺到那東西在噬咬心臟。強烈的痛苦讓她前所未有的冷靜——她當即想到那畜生大抵是在啃咬房室瓣。

“額啊!”

她再也難以忍受,大喊出聲。手腳也不住地抽搐起來,那幾個壯漢按住她的手上又多了幾分力道。

“這是必要的痛苦,於掌櫃,作為換取力量的代價。。。不過你得先挺到那時候。。。”

此時於柿的眼前早已模糊起來,她竭力想使自己暈過去,然而奏效了。她最後看到了。。。

看到了陸井,和老師的影子重疊在一起。

隨後腦中的意識開關就被“啪”地一聲關上了。

“師父,她陷入昏迷。”那小廝看到於柿不再掙紮,對那方士說到。同時示意那些壯士放開手。

“可惜了,我還以為她能堅持的久一點。”那方士開始催動蟲蠱出來。

然而他吩咐那些壯士等蟲蠱一退出來就將於柿扔出去的話還沒出口,就發現蟲蠱竟然不聽自己的指揮,還在改造於柿全身的筋脈。

“哈哈哈。。。哈哈哈哈哈!”

那方士突然大笑,將其他人嚇了一跳。

“看好她,別讓她醒了之後將你們全殺了。”

隨後那方士揮袖轉身大笑著走了,那小廝雖不明所以,然而跟著那方士走了。只留下一群壯士在原地發楞。

皇城內,乾東五所

五皇子剛將新一局棋上的棋子倒掉,侍奉的太監就跑上來收拾,一邊收拾還一邊小聲說到:

“殿下,今日很晚了,還下嗎?”

那皇子擡頭看了眼窗外,窗外只餘高墻月影,倒是給墻壁上的磚石投下一層清暉,然而再無其他景色。

“不了,李公公,我只是無心睡眠罷了。”

“是。”那公公將地上散落的棋子通通收入棋子盒中

“對了,公公,你可否受累,將眼下城外城內各有什麽新鮮事物,告訴我一二?整日地呆在這種地方,就連我也覺得無聊了。“

“敬遵殿下的意願。然而最近並無什麽新鮮的,都是些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,百姓樂業,君王賢明。只差垂拱之人。”

“謝謝李公公,你自可下去休息了,只是這黎民百姓,只怕是不全能入睡的。”

“正是如此,殿下,老奴告退了。”

出門時那李公公又給門口的兩個侍衛塞了幾錠大銀,眼看著那兩個侍衛盯著那銀子喜上眉梢的樣子,那李公公不知第幾次覺得無比厭惡。

那公公回到房間,就擺出紙墨寫下了如下的話

“吾王有令,立即進入戰備態勢。兵馬全部集結,今夜各軍派出人手在城中作為內應,外城人手三更入城來。裏應外合,隨後一舉破洛城。”

墨跡幹透後,將那宣紙團成一團。出門來到茅房,將那宣紙直接投了下去。隨後那公公裝作剛解完手的樣子,又乘著夜色偷偷回到房間裏了。

深夜中,不知是誰在這洛城中放了第一把火。

隨後就像是為了呼應那把火,爆炸聲在城中的糧倉中響起來,在港口邊的船裏響起來。

人們在驚嚇中悠悠轉醒,隨後迷茫地跑出家門。直到他們終於知道自己在為什麽而逃跑,他們早已被利刃刺穿身軀,倒在自己的、他人的血液中。

陸井也從迷茫中醒來,然而她的屋子與院子早已被守衛圍得水洩不通。

關雎本想來安撫陸井,然而一看到陸井就哭起來,從她的話語中她知道了。

洛城陷落,眼下還未失守的只有皇宮與國公府。

這一切只發生在一夜之中,正如劃破夜幕的閃電。

陸井當時就想起於府的人,知道他們全都逃到國公府,受到庇護後。她又想起了於柿。

讓她欣慰的是,至少她的處境不會比自己更差了。

“嘭!”地一聲,偏院的大門被撞開,隨後是人倒地與金鐵相擊的聲音。不只是誰的呼號劃破了院內的寂靜,隨後便是喊打喊殺聲。

關雎嚇得哭聲更大了,吵得她也心煩意亂起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外面的喊打喊殺聲終於小了下去。關雎從她的臂彎中擡起頭,問道:

“小姐,沒事了嗎?”

然而被踹開的門顯然不是安全的信號。一隊披甲的軍士進來分立兩邊,隨後那五皇子,就從最後悠悠地走過來,對陸井說到:

“陸小姐,好久不見。”

阿琥不知過了多久才從屍體堆裏爬了出來,眼見著同來的小丫鬟通通死於非命,她竟然不知道是該跪下來大哭還是其他。好在於秀前幾日就帶著孩子回鄉省親了。若非如此,恐怕眼下的人堆中還要加上三條。

這時她想起來於柿臨走前托付給自己的話

“如果發生了什麽意外,首先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。除此之外,是家裏人的性命,再然後。。。便是你心中其他重要的人的性命。”

她想到了關雎和陸井,於是起身朝著陸井居住的偏院跑去。

她們住下的地方離偏院並不算遠,不出一炷香她便拖著那雙被刺傷的腿跑到了偏院的後門。然而從屋後扒著看時,卻看到不知何人正舉著劍。那劍懸在關雎胸前,一旁是被人架住正在喊什麽的陸井。而站在那執劍人身後的,正是一臉冷漠的陸儒匯。

她知道現在出去必死無疑,所以她準備找個地方藏好,今天之後就將一切都忘掉。繼續過有一天快活就是一天的日子。

然而那人將手中劍高高舉起之時,她的負傷之軀在那之前已經如離弦箭飛了出去。

眼前一黑,再恢覆視力時,她看到了關雎那帶著血汙的臉,她正緊閉著眼睛,不敢睜開。

隨後她擡頭,看到了呆在原地的陸井和那幾個軍士。

胸前好涼,涼到她無法忽視,於是她低頭看去,只在身前看到半截劍身,上面滴的血是誰的?她的嗎?

有水滴砸到頭頂的感覺,她以為只是幻覺。然而沒過一會就開始下起小雨。

她再次擡頭,這次看到了關雎的眼睛,那雙睜大的眼睛。以及她張開的雙唇。

“阿琥!”

她不知道關雎在喊什麽,她聽不到了。不知道要說什麽,於是她對著關雎笑了。

“珍視之人的性命理應比我的更加重要才是。”

她想起來了,自己是這樣回答於柿的。

那人苦笑著,搖了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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